《滕王阁序》里的?盛唐密码,唐高宗 滕王阁序

  更新时间:2026-02-16 06:43   来源:牛马见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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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理想因为理想因为理想

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公元675年的重阳节,一(个年轻人正巧经过南昌,碰巧?参加了一个聚会,赶巧写了一篇作文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他的文才绝顶,他是初唐四杰之首,但若不是这一篇被后人称为“千古第一骈文”的作文,也未必能有后世的盛名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他就是王勃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王勃一路至此,正是他人生最灰暗最失意的时刻。王勃的爷爷是隋朝思想家、教育家王通,父亲王福畤历任太常博士、雍州司户参军,家学渊源。而自己则是十六岁及第,授职朝散郎,一篇《乾元殿颂》被高宗盛赞为奇才,前途光明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然而因文得名,也因文得祸,在沛王府时写了一篇戏文,声讨英王的斗鸡为沛王助兴,结果高宗认为有挑拨离间之嫌,将王勃逐出长安。祸不单行,在虢州任上收留一个罪犯,后来又因为担心将其处死,若不是遇到大赦,自己都是死罪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而更严重的是他的父亲因此受到牵连,被贬为交趾县令,如今的越南境内,这场远谪令王勃无比羞愧与自责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南昌是王勃南下探望父亲所途经之处,又恰逢都督阎伯屿重修滕王阁后组织了一场盛会,文人墨客云集此地,而王勃的才情被逆旅和盛地所激发喷薄,留下了文坛最瑰丽的华章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在其中,我们可以感知才子的内心世界,更可以窥见盛唐气象的密码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开篇似乎平平无奇,“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。”然而其中自有深意。汉代的豫章,当代的洪州,一个“故”字,一个“新”字,同样的土地在不同的时代不仅有不同的名字,更有不同的命运,大唐是承故启新的时代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科举、官制乃至经济税法,大唐都是沿用隋朝体系并进行了改良,而不是在推翻前朝后一杆打死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南昌对应处于天界二十八星宿中的“翼”和“轸”的分界位置,而在世间则连接着衡山和庐山,于是从历史视野切换到了宇宙天人视野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《淮南子》说“四方上下谓之宇,往古来今谓之宙”,大唐人的视野就是如此开阔,在他们眼里宇宙一切都是可造就的未来,而自己,就是那个起点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再切换到政治版图视角。南昌将三江作衣襟、将五湖作衣带,三江指松江、娄江和东江,泛指长江下游一带,而五湖是洞庭湖,鄱阳湖,太湖,丹阳湖,青草湖,地理上的拟人化彰显着一种霸气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再到政治角度,蛮荆是楚国旧地,而东瓯靠近如今的温州永嘉县,春秋时期开始将楚国视作南蛮、将越国视作野人,而从秦汉到唐,已经完成了建制和一统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“台隍枕夷夏之交,宾主尽东南之美”,此城在“夷夏”交界的地方,但是整个东南的名流都在此地,“胜友如云”“高朋满座”,哪里还有夷夏之分?在大唐,岂止没有了夷夏之分,连世界都是包容联通的,琉球高丽、波斯安息、如今的东南亚和欧洲非洲,大唐都开放着交流的渠道,各种宗教文化,大唐包容并蓄。长安城一度有十分之一以上的外国人,比如今的上海都高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第一段里隐藏的盛唐密码,是大视野、大格局和大开放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王勃在交代完盛会背景,给各路要人嘉宾一通赞誉之后,进入了述景的第二段落。我们记住的是“层峦耸翠,上出重霄;飞阁流丹,下临无地”的美景,是“云销雨霁,彩彻区明。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顶流绝句,而我看到的是含蓄其中的盛唐气象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“闾阎扑地,钟鸣鼎食之家;舸舰弥津,青雀黄龙之舳。”二十五户为一里或一闾,“闾阎扑地”是街巷密集、市井繁华的一片房地产发达景象。而“钟鸣鼎食之家”原本是指的贵族世家,吃饭才要鸣钟列鼎,但是在南昌城到处可见生活起居优渥的家庭,此地又哪里来那么多的贵族呢?可见官宦和商贾人家也都有了几分发达的迹象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那么繁华的市面和优裕的生活是怎么来的呢?下半句就解答了疑问。大船小船、商船官船乃至战舰挤满了码头,此处看不出不同身份区分的待遇,都挤在一起,数量之多夸张到用“弥津”,也就是连渡口都快看不见了,而且船只都很豪华,用“青雀黄龙”来装饰。船运就是物流,物流的繁忙就是运转的经济;华舟就是豪车,体面与奢华都是财富积累后的彰显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此处能看到的就是大唐盛世的第二个密码:以经济为首要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李唐因为自己的部分少数民族血统而尊奉老子为祖先,顺便也推崇道家思想。而中国历史上所有道家思想得到皇帝认可的朝代,经济无一例外都得到复苏、发展和鼎盛,汉朝的高祖、文景时代如此,李唐如此,赵宋亦如此。“顺其自然,无为而治”,从来都是对经济最友好的政治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而“渔舟唱晚,响穷彭蠡之滨”,更是让我动容。晚归的渔民唱着渔歌,声音在鄱阳湖上空回响。你就说,如今下班的职场牛马、司机快递,有几个能开心地唱出歌来呢?这说明在经济结构底层的农夫渔民,生活与精神状态都还是相当不错的,也就是说,整个经济结构并不是单纯靠压榨而实现的财富集中,更多的是通过实现了创造增量,于是不同阶层都能获得生活质量的提升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王勃的第三段开始切入了哲学范畴。“气凌彭泽之樽”“光照临川之笔”,陶渊明和谢灵运都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才子。在大乱世的时代,哲学会迸发出新的星光,儒释道都在那段时间里上了一个新的高峰,天人思想与新儒学的交汇,清谈和王弼注的《道德经》,还有崇佛灭佛以及鸠摩罗什等高僧翻译传递的佛经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而到了大唐,是将所有哲学融会贯通并应用起来的时代了!不要清谈,不要务虚,就连讲空色一体的佛学也在搞新的建设,玄奘若是四大皆空,又何苦西行?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“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。”何其相似,在王羲之的《兰亭集序》里,“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”,“修短随化,终期于尽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魏晋之人说“活在当下”,大唐之人说“时不我待”!前途星辰大海,未来宽广无垠,以有限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宇宙,方无愧于心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在哲学上,大唐将之前五百年那种不得已而去找的自由,转变成了无畏前行我愿意的自由。西域也去得,扶桑也去得,大漠风沙、南海仙岛,都去得。自由之心中,勃发出无穷的生机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“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?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。”人生路不顺被迫往偏远处走,悲的不是失路的苦,而是失志的伤。他乡相逢,有离家万里的感念,但未尝没有自由迁徙、奔赴所向的豪情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盛唐密码的第三条:积极向上的哲学观和自由开放的精神世界。连前途尽丧、失意如此的王勃,仍在思索“奉宣室以何年”,因为如贾谊那样才华绽放、被召见在议事殿中的情形,在大唐一切都有可能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事实上此文惊艳全国之后,高宗确然又有起用之心,只不过天妒英才,归途王勃不幸溺水惊悸而亡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还有没有第四条密码?有,盛世的底色是不死的理想主义精神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就算“易老”也要做冯唐那样的贤臣,就算“难封”也要创李广那样的功勋。哪怕是文景之治、元章之治的清明时代,贾谊、梁鸿也遭受了不公待遇,所以人不能完全依赖环境,更多的力量要靠内心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“君子见机,达人知命”,《易经》有云“君子见机而作”,又云“乐天知命故不忧”,何意?在不同环境下顺势而为,不怨天不尤人。如何能做到?因为内心有理想信念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因为理想,“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;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”。东汉开国功臣伏波将军马援,平定陇西和岭南,后世龚自珍写道:青山处处埋忠骨,何须马革裹尸还。老迈又如何?穷途又如何?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因为理想,“酌贪泉而觉爽,处涸辙以犹欢”。晋朝的清官吴隐之到了广州石门喝了所谓贪泉之水仍可以保持节操,庄子所说困在车辙水痕中的鱼也仍然欢腾有热情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因为理想,“北海虽赊,扶摇可接;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”。心念所致,哪有山高路远。东隅是日出的地方,桑榆是日落的地方,汉书说“失之东隅收之桑榆”,人生虽不长,但只争朝夕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因为理想,“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;有怀投笔,慕宗悫之长风”。汉武帝时的终军,二十岁弱冠即要求“自请长缨,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”;南朝宋人宗悫,曾经放言称要“乘长风破万里浪”。盛世少年的偶像是英豪,乱晋弱清才喜欢伪娘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初唐时节已可遥见盛唐的气象,纵贯一个时代的视野心怀和格局、经济和民生、哲学和理想,都在《滕王阁序》中显露峥嵘。天下事终究要看读书人,而要天下兴,更要人读书!读书,且须立天下志先!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那是一个开疆拓土、创新世界的时代,那是一个意气风发、朝霞喷薄的时代,每个读书人身体里都有沸腾的热血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王勃写:“<b>三尺微命,一介书生,有怀投笔,无路请缨</b>”,书生也要提宝剑欲往塞外从军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与他同为初唐四杰的杨炯,不服王勃,说“愧在卢前、耻居王后”,他也写:“<b>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</b>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李贺写:“<b>请君暂上凌烟阁,若个书生万户侯</b>”,行走朝堂,那是要做建功立业的名臣!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陈陶写:“<b>莫道羔裘无壮节,古来成事尽书生</b>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陈子昂写:“<b>宁知班定远,犹是一书生</b>”,看看班超就该晓得,书生有用得很!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那便是大唐,一个值得读书人梦回的时代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而在千年以后,乾隆时代的黄景仁却在说“<b>十有九人堪白眼,百无一用是书生</b>”,当理想死去之后,虽是康乾一朝国库丰硕,又哪里谈得上什么盛世呢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<b><strong> —— · END · —— </strong></b></b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<strong>No.6770 原创首发文章|作者 刘捷</strong></b></p>

编辑:科姆·Ó·斯诺代格